事情发生在4年前。
那是5月的一天，正是春风骀荡的好天气。南京某重点中学学生、16岁的蕾蕾的心情也像天气一样好。下午，她穿上一身素雅大方的春装，带着几分兴奋对妈妈说：“小娅今天过生日，我们几个要在小娅家开一个生日party,也许回来晚一点。”妈妈知道，小娅是她的同学和好友，开生日party在孩子中也很流行，就放心地答应了，只是临行时叮嘱她一句：“如果太晚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好的。”女儿清脆地答应着，一蹦一跳地走了，那脑后的柔发轻快地飘着，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
蕾蕾是个聪明漂亮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出色。她懂事、用功又活泼，从幼儿园到中学都是父母老师和同学喜爱的优秀学生。还是在7岁时，有一次她和小朋友在一起玩得忘了时间，待妈妈找来时，她伸出了小手：“妈妈，我错了，你打我吧。”以后她再没迟回来过。在中学时，她就曾获得过全国性的比赛大奖，并用那笔奖金买了一个美丽的水晶玻璃球，上面刻上“妈妈，我爱你”，送给了母亲。初中毕业后，不费力地考上了一所省重点中学，在班上成绩名列前茅，引得多少同学包括瞧不起女孩子的男生都既羡慕，又有几分嫉妒。可她待人率真，能帮助别人的地方总是伸出她的小手，赢得了众多同学的好感。老师和同学都认为，这孩子发展下去，应该保送到重点大学没什么问题。因为这所重点中学，本科的录取率超过80％，重点大学的录取率也在50％左右。蕾蕾自己也立下了志向，考上一流大学，将来当一名女律师。
蕾蕾的爸爸妈妈都是知识分子，妈妈是位医生，工作很忙，爸爸则时常出差，对蕾蕾实在抽不出多少时间辅导和照顾。好在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来不要父母多操心，自己把学习安排得井井有条，生活上的事儿也自己料理。尽管她还是个孩子，忙于工作的爸爸妈妈已经觉得找不到什么可以帮助她的地方。作为女儿，她是那样的完美，那样地令人放心。所以蕾蕾在学校的活动以及和朋友间的交往，父母很少去过问。这次也一样，蕾蕾走后，她的妈妈张医生像往常一样处理她的家务和读医学参考资料。直到晚饭以后，蕾蕾还没回来，妈妈尽管挺想她，但知道她在参加生日晚会，也就没打电话去问。
到了晚上10点多钟，这已经是平常蕾蕾睡觉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蕾蕾的。她的声音还带着晚会的兴奋：“妈妈，今晚我们几个玩得很开心，小娅留我睡在她们家，你就别来接我了，你明天一早还要上早班呢。”张大夫听了电话，感觉得出蕾蕾的兴奋，尽管她也觉出孩子玩得“过”了一点，但想到女儿这么大了，又是在要好的朋友家，难得一次，就让她们玩个痛快吧。再说，作为一个大夫，夜班上完上早班，进了医院事儿挺多，责任也挺重的，今晚也实在没精神再跑一趟去接她，就放心地睡了。
张大夫第二天早上去上早班，晚上接着值夜班，等她见到蕾蕾时，已经隔了整整一天了。连续值班的劳累使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细细观察孩子。母亲的直觉似乎感到女儿神情有点什么变化，可又说不出变化在何处，一忙就没去多想了。(“没有多想”，让这位妈妈后悔了一辈子。)
生活还是像平常那样在忙中度过。大约一个月以后，张大夫感到，女儿的情绪确实有点变了。本来挺开朗的她，常常一边做事一边哼歌，走路总是蹦蹦跳跳的，可这一段时间，蕾蕾的歌声没了，走路的步子似乎也不那么轻快了，有时还会出现若有所思的神情。有几次妈妈和她说话，她竟然心不在焉，而这是过去没有过的事情。还有一次，张大夫发现蕾蕾呆呆地面对着电视流下了眼泪，而通常蕾蕾是不爱流泪的。张大夫意识到孩子可能有了什么心事，但她又想，这么大的孩子学习上总会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她自己一直都处理得很好，这次也会一样。因为在妈妈眼里，蕾蕾是太完美了。
谁知道，事情并不像妈妈想得那样。当她晚上回家以后，过去一直忙着自己看书做作业的蕾蕾现在好像特别盼着和她在一起。从不缠妈妈的女儿现在看电视时常常放下书本走过来坐到妈妈的身边，有时还情不自禁地搂住妈妈的胳膊、肩膀，紧紧地和妈妈靠在一起。乌黑的眼睛里好像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