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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的女儿在喊:“妈妈,救我!”(中)

有一个晚上,爸爸不在家,蕾蕾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妈妈的房里,她钻进了妈妈的被窝,从幼儿园起就学会了独立生活的蕾蕾是很少这样的。妈妈惊奇之余也感到一种伤感,抑制不住的母爱促使她抚着孩子稚嫩的肩膀和柔软的乌发:“蕾蕾,你长大了。”蕾蕾此刻不像往常那样努力表现得更成熟好让妈妈放心,而是轻轻地叹口气:“妈,我要是不长大该多好啊!”张大夫很少听过孩子这样讲,她过去一直是希望快点长大,好实现她当律师的梦想的啊,便问:“为什么?”“不长大,我就可以永远躲在妈妈怀里,让妈妈保护我,有很多事情可以让妈妈帮我解决。”张大夫感觉出了一点什么,忙问:“蕾蕾,你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告诉妈妈,也许妈妈能帮上你。”女儿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微笑掩盖住了:“妈妈,没什么,只是最近的新课有点吃力,别担心。”张大夫问:“就这点事?”蕾蕾点点头,而后又说了一些班级里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以及考大学的想法……  
  母女俩难得有时间谈这么多。张大夫想,可能是蕾蕾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肩膀还那样稚嫩。她并没往更深一步想,平时挺有自制力的蕾蕾这次为什么这样脆弱?于是,她觉得要鼓励孩子更坚强些,独立去应付这些小小的挫折。她相信,孩子能够像往常一样战胜瞬时的脆弱,重新恢复自信和积极的心态的。可是,张大夫想错了,蕾蕾这次遇到的是她从未遇到过的人生之痛。看上去一直挺坚强的孩子此刻是那样脆弱,这时候她真心希望亲爱的妈妈能以温暖的怀抱和坚强的双臂给她提供庇荫,提供力量。可是当她看到一贯以女儿为自豪的母亲那信任的目光,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让妈妈的希望破灭,她要独自来咽下人生的苦酒,她觉得,这就是坚强。尽管她的内心是那样热切地呼唤母亲的帮助,但少女的自尊又使她把这种呼唤压在了心底。可这些微妙的心态,被粗心的妈妈轻轻放过了。(张大夫太相信自己的孩子了。她不知道孩子尤其是女孩子此时正处于“心理断乳期”,这一时期孩子像一叶在风暴和礁石中航行的小船,时时需要父母为他们指点航向。)
  以后的一段日子,张大夫一直忙于工作。有一次,她下班回来,发现蕾蕾正等着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有话要跟妈妈说。可是,正在这时,医院来了电话,张大夫匆匆地又赶回了医院。等到深夜回来,妈妈已经很疲劳了,懂事的蕾蕾也不忍心再找妈妈说话。就这样,又一次获得妈妈帮助的机会失去了。
  很快地进入了初夏,也就是学校的期末复习阶段,蕾蕾的功课更忙了,她时时显得有些心神不宁。那一天是星期四,蕾蕾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书本,可久久地不翻一页,而是用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妈妈感觉出孩子的不安心态,便问:“蕾蕾,你怎么啦?”蕾蕾看到妈妈关注的神情,勉强地笑笑说:“班上优秀学生的竞争很激烈,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超过别人。”张大夫鼓励女儿:“你会成功的,妈妈相信你。”蕾蕾点点头,给了妈妈一个笑脸,但那笑有点勉强。那天晚上,她房里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张大夫天黑下班回家后,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蕾蕾还没回来。张大夫感到一阵不安。直到很晚,终于听到了女儿那熟悉的脚步声,只是那脚步声明显有点沉重……妈妈着急地打开房间,是蕾蕾,脸色惨白,像生了一场大病。妈妈急忙搂着她问:“蕾蕾,你病了?”蕾蕾挤出一丝笑容:“妈妈,没事,我今天做了一下午习题,累了,我想去睡觉了。”妈妈摸摸她的手,冰冷冰冷,关切地问:“蕾蕾,要不要去看看?”孩子默默地摇摇头,连饭也没吃,就进房睡了。
  母亲看着女儿睡上床,熄了灯,房间里静静的。妈妈的心却忐忑不安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侵扰着她。毕竟是母女,血浓于水啊。她老想去看看女儿,但又怕影响了她的休息。毕竟女儿迎考太累了啊,让她多睡10分钟也是好的。母亲在心中暗暗希望:女儿,好好睡一觉,明天恢复过来,又像往常一样青春焕发。
  但是,母亲的希望被无情的事实击得粉碎。第二天早晨,蕾蕾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妈妈不忍心去打扰她,她想让孩子在双休日多睡一会儿,下午有精神去复习迎考。时钟在寂静的空气里嘀嗒嘀嗒地走着,谁能知道,这每一秒钟过去,都带走了女儿的一滴生命。死神正静悄悄向她走来。
  快到中午时,房间里突然传来蕾蕾痛苦的惨叫……妈妈和爸爸冲进了女儿的卧室,只见女儿痛苦地抽搐成一团,雪白的床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血,衬托得女儿的脸像纸一样白……那以前总是漾着孩子气笑容的脸上流满了泪水:“妈妈,我疼……救救我……妈妈……”下面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她昏了过去,“救救我……”成了她最后一句话。
  孩子被送进了医院急救,可再也没有醒来……一个如花苞一样的生命,还未绽放就夭折了。走出手术室的医生告诉守候的亲人:蕾蕾是在昨天做流产手术不当,造成今天大出血……听到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妈妈痛苦地惨呼一声:“孩子……”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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