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孔令颐每个月都要走一遍,已经坚持三年了。这次接见之后,儿子不久就要刑满释放,孔令颐既为儿子赎清了以往的罪孽而高兴,又不禁一阵阵地发愁……面对这个已“二进宫”的不听话的孩子,她该怎样配合政府教育、挽救,使他重获新生呢?
勒令退学,无奈母亲送儿进工读
回首对王佐的失败教育,这个饱经沧桑的下岗女工不禁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孔令颐是老三届的初中毕业生,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她到河北省插队,做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并与同为天津知青的王祝玉结了婚。
70年代末,随着返城的大潮,他们欢天喜地地在天津安了家。随后,他们的一对双胞胎儿子王佐、王佑出生了。
那时,国家的改革才起步,单位里还是计划经济,两口子收入不高,每月总共60多元,除了自己的吃喝、孪生子的奶粉,连托儿费都不够。为贴补家用,孔令颐狠狠心,抽空到街道一家集体服装厂做了辅工。
即便如此,生活依然十分窘迫。孩子有个头疼脑热急需用钱的时候,极爱面子的孔令颐不声不响地向单位领导请两个小时事假,不顾插队时落下的高血压病,骑自行车到献血中心去卖血,卖了400毫升血攥着90多块钱,孔令颐又到厂里去上班。
多少次了,她瞒着丈夫王祝玉以及两个孩子,卖血贴补家用。虽然心里也委屈,但一想到能为丈夫分忧、能为孩子添些肉菜,她心里还是充满了希望。
基于相同的经济原因,王祝玉经过努力争取以单位员工的身份派驻到河北省石家庄市干工程,算是单位的人拿些外派的补贴。
而这一去就是他们夫妻两地分居的8年。8年中,王祝玉通过自学拿到了中专文凭;孔令颐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地抚养着双胞胎儿子。
王佐一天天地成长起来。他很聪明,一点就通,尤其是围棋下得很好,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由于父亲长年不在身边,母亲又忙于工作,渐渐放松了对他的管教,加之受不良社会环境的影响,王佐在读中学时沾染了一些他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坏习气,比如吸烟、乱花钱。为此,孔令颐没少着急、上火,但王佐对母亲的耳提面命当面保证好好的,一转眼,他又与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上了。有许多事,母亲都被蒙在鼓里。后来,王佐又牵涉偷窃行为,因为年龄小政府没有处理,但学校要给予勒令退学的纪律处分。(社区环境对孩子影响很大,应引起各方面注意,重视抓好社区教育。孩子的认识能力、判断能力有限,家长稍一放松,就会被社会上一些不良影响拉下水。)
这时孔令颐既要顾工作,又要操心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狠心就亲自把王佐送到工读学校就读。
此前,孔令颐也思忖过,工读学校是个坏孩子扎堆的地方,王佐会不会受到更不好的影响。但转念一想,上工读,好歹王佐能读几年书,又有政府的管教,且能让王佐与家门口的这些坏孩子彻底脱钩,省得天天惹祸。(这位母亲用心良苦。)
从此以后,孔令颐每周一往返40多公里送孩子到工读学校学习,周五再将王佐从工读学校接回家,这一接送就是两年。两年中,给她印象最深的是转车转车再转车,以至于熟悉了通往工读学校的每一个站牌。
两年过去,儿子长高了健壮了,而且有礼貌了,孔令颐觉得自己当初送子进工读学校的决定没有错,她既为儿子一点一滴的变化而高兴,又深深感谢教育、挽救王佐的老师们。王佐也争气,没再惹祸,1994年王佐从工读学校顺利地毕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