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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带里的少女遗言(一)

  1993年2月23日,西安市某中学,一位名叫刘梅、年仅14岁的少女,打开家中的煤气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刘梅为什么要自杀?这场悲剧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这个未成年的女孩,本应是如花似玉的年华,可她却早早地和死神相聚,留给世人一片感叹,一个惋惜,还有铅一样沉重的反思……
  2月23日前的一天上午,刘梅在英语课堂上戴着微型收录机耳机听音乐,被任课老师发现,并告知其班主任。对于刘梅这种严重违犯课堂纪律的行为,班主任给予了严厉的批评,还没收了她的收录机。这位班主任又让刘梅和另一个犯有同样错误的学生把家长请来学校,并说如果家长来不了,写个条子也可以。
  23日晨,学校的师生们照例在做早操,在做操的队伍中,刘梅显得无精打采,心事重重。早操后刘梅找到班主任问道:
  “赵老师,我爸不来可以不?”
  “如果你爸没时间来,要写个条子来。”班主任没有注意到自己学生的神情,态度坚决地回答着。
  刘梅望着自己的班主任,没有言语,她转过身,默默地走了。
  中午12点10分,刘梅的父亲随着下班的人流,回到自己家。一上楼刘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煤气味。他打开家门,发现厨房煤气灶的阀门全打开着,客房上的换气扇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他走进屋里,发现女儿瘫卧在沙发旁的地上,一只胳膊向前伸着,一盘录音带掉落在地上,离刘梅伸出的手有30多厘米远。
  刘梅的父亲像疯了似的,抱着孩子向医院奔去……
  医院紧急动员,采取各种措施抢救,但终因刘梅中毒太重,时间太久,14岁的她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刘梅的母亲扑在女儿尸体上痛不欲生,那撕心裂肺的呼唤,那痛彻肌肤的哭声,使在场的人潸然泪下。
  “女儿呀!你为什么走这条路呀?你为什么呀?你为什么呀?”
  刘梅自杀了,一个14岁的女生竟这样轻生了!
  刘梅在临死前留下一段录音,当人们把这段录音带放入录音机的带盒时,按放音键的手在微微地发抖。这毕竟不是一盘普通的磁带,它是一个生命将要自我结束之前内心世界的独白,是一个死者留给生者最后的声音,人们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让)我叫家长我不敢叫。因为咱们家刚刚好了两天,我不忍心破坏这个家。你把我养活,14年来,你们教育我,指导我,开导我,可我不争气。妈,我对不起你!我也想和其他同学一样,坐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老让我叫家长。妈,我好想好想离开这个班,离开这个学校,可是没有用(大哭),可是她不给我机会,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整我。妈,你疼我,养我这么大,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妈!我走了……”
  刘梅是她父母的独生女儿,她的父母都是一家工厂的工人,他们爱自己的女儿,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学习优秀,成为一个人才。刘父因女儿的功课太差常对她施以棍棒。刘梅在自杀前的头一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她与住在同一条街的外语老师和几个同学结伴回家。说到班主任老师让刘梅叫家长的事,外语老师劝刘梅说:“你不要怕,今晚回去向你家长说清楚,承认错误改了就好。”
  刘梅哀凄凄地告诉这位老师:“我爸前两天对我说,你今后再在学校出问题,再让老师叫我,我就……”
  刘梅说不下去了,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让人深思。当天晚上,刘梅只字未向父母提起她所犯的错误,更没有告诉父母老师让请家长的事。她怕啊!
  刘梅在学校的学习成绩较差。上次期末考试,一共考了9门功课,刘梅就有8门不及格。成绩册发下来后,刘梅没敢把真实的成绩告诉家长,她自己偷偷地涂改了成绩册,结果成了8门功课及格,只有一门功课不及格。(孩子不敢向父母讲真话,是怕棍棒相加;父母越是打骂孩子,孩子就越不诚实,这种恶性循环,终究要出问题。)刘梅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她喜欢文体活动,对人也还特别热心,时常帮别人干点什么,有着较好的人缘。刘梅出事后,她班上的同学们凑钱,为刘梅买了一个大花圈。(刘梅并不是个坏孩子,她有不少优点,家长只要能够扬长避短,善于配合教师正确引导,学习上的问题也是可以转变的。)
  刘梅在录音中提到的“她”,就是她的那位班主任。她今年30岁,曾是一名幼儿教师,大专文化程度。据了解,她在管理学生方面方法比较简单,往往训斥多,耐心说服不够,在班内有乱罚款现象。在她制定的班规中,对于不按时完成作业,不认真打扫卫生,破坏纪律等不良行为者,除了批评教育外,还要给予必要的处罚。处罚包括罚跑、罚扫地、罚作业,当然还实行经济制裁??罚款。刘梅就曾因抄别人的作业被罚过2.5元,因未打扫卫生被罚过0.5元,上学期无故旷课,也被罚了5元。当然被罚过款的也不是刘梅一个。(以罚代教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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