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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流血的家访(上)

  事情发生在武汉某中学。
  那是2000年1月的一天中午。初中一年级乙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在校吃完午饭,顾不上休息,就匆匆地离开学校去进行一次家访。
  她家访的对象是学生黄某的家长。对这次家访,刘老师感到有些棘手,因为这个姓黄的孩子是从别的中学转过来的,到校还不到半年,但已经有许多同学反映他的情况:上课不专心,有时候旷课在外面玩游戏机,花钱大手大脚,也不大听任课老师的管教和同学们的劝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黄某和班上一名女生有早恋的迹象。
  前几天,那名女生的母亲来校告诉刘老师,那个黄某老是缠着她的女儿,两人“关系很不一般”。一天晚上,这位家长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黄某还呆在女儿房间里,而那时已经是夜里两点了。这位家长希望刘老师做做工作,因为最近她女儿的成绩直线下降,临近考试也无心复习,有时放学也迟迟不归,这样下去令人担心。(青少年早恋的问题是值得重视的教育课题,需要采取普遍教育和个案处理相结合的办法,对个案,要深入细致地说服、引导。)
  刘老师在这位家长反映以前就从学生那里知道了有关黄某和那位女同学关系异常的信息。工作负责的刘老师和两个学生都谈过话。两人都表示以后不再来往。如今这位家长来反映这样的情况,说明两个学生并没有像他们表示的那样“断绝关系”。于是,刘老师又找了黄某和那位女生分别谈话,耐心教育他们现在小小年纪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过早地谈恋爱,因为这两个孩子都才13岁。谈话以后,那名女生低下了头,认识到自己的确分散了精力,影响了学习。她接受了刘老师的批评,并表示这次下决心不再和黄某来往。而以后的几天,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据同学和家长反映,她下课后不再和黄某在一起,也不让黄某来找她,读书也比过去用心了。但和黄某的谈话却不顺利,黄某有着一种抵触情绪,摆出一副我行我素的姿态。刘老师考虑孩子毕竟还小,需要家长一道做做工作。就让黄某通知家长,想和他家长谈谈。可黄某头也不回地走了,显然,他没有听进刘老师的苦口婆心的教导。(黄某对老师的这种态度在家里也必然有反映,不知家长是不是注意到?注意到了是不是又进行过帮助?)
  刘老师是位工作勤恳、认真负责的班主任,她很关心班上每个学生的成长,为了带好自己的班级,她常常起早贪黑备课、改作业、和同学谈话,她以前带的班在全校都是有名的优秀班集体,她本人也多次被评为区里的先进教师和优秀教育工作者。她决心帮助黄某扶正人生的航向,打算再找黄某谈谈。
  可就在今天,黄某好像态度有所变化。他竟一改常态,主动找到刘老师说,他家长今天有空,约刘老师今天中午到家里来见面谈谈。刘老师似乎感到有些什么不太对劲,但又一想,黄某的父母是比较看重这所中学和刘老师的。当初他们把黄某转到这所学校时,就专门打听了初一老师的情况,听说刘老师带班有经验,教学和管理都比较好,便多方托了熟人关系,把孩子安排到刘老师的班上。因此,刘老师想,黄某可能一时还想不通,但他的家长听说刘老师找,会关心和重视这件事的。因此她匆匆赶往黄家,想和黄某家长好好谈谈,及早把这个问题处理好,尽快腾出手来组织同学复习迎考。
  刘老师步履匆匆地来到黄家。黄家的大门关着。她按响了黄家的门铃。门打开了,黄某站在她的面前。刘老师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以为是他怕早恋的事受家长责骂,便对他笑笑,意思是让他放心,她会婉转地把此事处理好的。谁知进门以后,发现黄家静得出奇,黄某父母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出来迎接,便问黄某,你爸爸还没回来?黄某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完全不像学生对老师的样子。刘老师是位修养很好的老师,但她也从黄某的态度上感觉出一点异样,便对黄某说,你爸爸没在,那我下次再来吧。说完转身打算离去。没想到刚刚转身,便感到头上挨了重重一击,体弱的刘老师一下子摔倒在地,她还没有弄清第一下袭击来自何方,便看到她的学生黄某再一次举起厚厚的洗衣板向她砸下来。她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可黄某还不罢手,他又操起一把一尺多长的腰刀照着老师的头和脸连砍数刀,刘老师顿时血肉模糊……
  当天下午,身负重伤的刘老师被人发现送进了医院。她的面容被严重毁伤,仅脸上就缝了70多针,医护人员都不敢相信,如此严重的伤害竟是一个13岁的学生造成的,更不敢相信,黄某下此毒手,仅仅是刘老师劝他不要早恋。
  黄某当天被公安人员抓获。经精神病医生检查,他并无精神疾病,事发时完全有行为自控能力。也就是说,他是在清醒状态下举刀砍向自己的班主任的。
  这一案件震动了武汉市教育界,人们不能不对一个13岁的初一学生竟然成为一个精心策划、谋杀老师的冷血杀手感到震惊。媒体纷纷追踪采访,黄某从学生到杀人凶手的轨迹和原因逐渐清晰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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